【文化】借 勁

邱川是位退休老人。喜歡晨練。無論春夏秋冬，除了極端天氣和特殊情況，他都一直堅持著。早晨五六點鐘出發，在山上走一圈，一個多小時后再回到家中。

每天出去，最先看到的便是環衛工人的身影。

記得是2021年的正月初一，他是凌晨五點多出發的。盡管天色漆黑，還是看到了幾組環衛工人在勞作。選擇一組問聲“過年好！”后，便與他們攀談起來。

邱川問道：“你們是啥時候出來的啊，還得干一段時間吧？”

他們回答說：“大約三四點鐘，最快八點前才能結束?！?/span>

“天這么黑，晚點兒不行嗎？”

“行是行，但一會兒人們出來拜年，看到遍地垃圾，那樣不好。圖個吉祥，我們就早點兒行動了?！饲诖簛碓纭?！”

“大過年的，有點紙屑也無妨吧？”

“那可不行，爆竹的紙屑堆積在綠化帶里，個別的還在冒煙，容易發生火警，釀成火災，損失可就大了?！?/span>

邱川看到了他們的格局，很欽佩。以往的畫面又浮現在腦海中：烈日下裹著紅馬甲揮汗如雨；零下二十多度時鏟雪除冰；暴雨過后在一尺多深的水中摳堵塞下水道的塑料袋等。邱川被感動了，回到家中賦詩一首，用七律《心潔天使》來贊美環衛工人：金牛開歲響洪鐘，爆仗煙花炸夜空。喧鬧平息人寂靜，殘留紙屑地一層。心潔天使疾行動，掄帚揮鍬掃五更。辛勞耕耘朝日起，桔顏更勝滿天紅。

今年春節，邱川是在外地度過的，正月初四才回到調兵山。得知春節嚴禁鳴放鞭炮時，他非常高興。而令他更為欣慰的是，還增加了運力，甚至連垃圾箱都變成有轱轆的了。

正月十七，邱川六點多從小區出來，來到仿古街上。他側目順路往西瞥了一眼，看到一個人正吃力地拉著兩個垃圾箱朝著集中點前行。當時也沒太在意，又往東走了二十多米。覺得不對勁，意識到應該幫助一下負重人。于是，他轉過身來，朝拉箱人說道：“我幫你拉一個吧？”那個人遲疑片刻說：“好吧?！彪S即把一個垃圾箱交給了邱川。然后停下來休息。

從添樂門前到月亮湖道口有300多米。拉箱人已經走了200米。邱川接過垃圾箱，感覺很重。之后，拉著它又前行了100多米才到達目的地。隨后，那個人也跟了上來。當邱川安放好垃圾箱準備離開時，那個人說：“老師傅，謝謝你，太借勁了！”邱川說：“不用謝?！?/span>

“借勁”是亟需幫助之人的肺腑之言，邱川聽著特別舒服。尤其是這話還出自于跟自己年齡相仿的環衛工人之口。

上山途中，他還回味著這句話。

周軍